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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最早湖南人:道县福岩洞冬暖夏凉很宜居

2015-10-26 15:57:37 来源:红 网 作者: 编辑:刘林霞

  坐北朝南道县福岩洞,古人类宜居地

  10月20日,道县福岩洞,道县文物局副局长杨雄心手持电筒在现场考察。组图/记者陈正

  地理知乎 福岩洞遗址位于道县乐福堂乡塘碑村三组,距县城约18公里。 经纬度坐标: 北纬25°39′04.1″东经111°28′54.9″海拔约220米。

  福岩洞遗址堆积可分为4层: ①层为灰白钙板层,厚约10厘米; ②层为黄褐色黏土,出土动物牙齿和人牙化石,厚25~30厘米; ③层为沙砾石层,厚75~80厘米; ④层为浅黄色粉沙黏土,出土动物牙齿和人牙化石,厚约1.4米。

  古人类是否以洞穴为居。湖南考古研究所前所长袁家荣根据几十年在湖南澧水、沅江流域的旧石器发掘调查,更相信远古人类的活动与居住主要在露天旷野。

  但不可否认,洞穴无疑是旧石器时代人类可以利用的良好天然场所。而且这种“非主流”的居住环境,更容易遗存化石。

  如这次轰动考古界的道县福岩洞考古挖掘,其实并未找到居住痕迹,不过这并不排除,迄今发现最早的湖南人曾在此生活狩猎的可能性。

  10月20日,带着手电筒,与专家同行,《湖湘地理》探访了这个坐落于湘南喀斯特岩溶盆地上的洞穴,寻找史前湖南人的蛛丝马迹。撰文/本报记者钱烨

  天然溶洞,冬暖夏凉,很宜居

  杨雄心,道县文物局副局长,福岩洞现代人牙齿发掘线索的重要提供者。10月20日,他走在前头,后面跟着《湖湘地理》地质顾问童潜明,穿过塘碑村的熊氏祠堂,迈上台阶,牛粪味扑鼻而来。4年前,杨雄心也是这样陪着北京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的刘武、吴秀杰等研究员进入面前溶洞,洞前“鸡犬相闻,不时有黄牛来回左右”。

  将喀斯特岩洞作为牛舍、鸡圈在湘南地区比较常见。这也是天然溶洞的优势,冬暖夏凉,至少对于居无定所的原始人来说,是个遮风挡雨的好去处。现在看来,福岩洞周围也很宜居。面前是开阔盆地,山洞右侧有一河流,被筑坝抬高,灌溉塘碑村的300多亩稻田。时值晚秋,晚稻已黄,稍待半月就可收割。

  世居于此的熊家,西汉年间即已盘踞于此。据熊氏后人,老村支书熊辉福说,其祖上搬了六七次,于明初年间在此立足新中国成立前曾有百户人,目前村子人口300多家,但大部分村民已搬离了老屋。

  村寨周围的景观极好,错落有致的峰林点缀在高低起伏的岩溶盆地上,村外的小河蜿蜒而去,石桥、村道连接着通往县城的公路。“以后做旅游开发不成问题”,地质顾问童潜明说,喀斯特地貌发育完整,不同于湘西的中高山地,这里处处显示着具有河流冲积相平原的盆地景观。

  谈及福岩洞,熊辉福说其幼年曾经常入洞探险,上下3层都摸得很清楚,有3个出口,内有两座大厅,有高达十多米的钟乳石,下层水终年不干,据说洞穴一直延伸到熊氏祠堂的地下。

  南向洞口常年用来圈牲畜,土改前曾有贫民在洞口居住。据道县文物局副局长杨雄心调查,福岩洞口曾设寨门,用来躲避兵匪,入洞不远的石灰岩壁上尚有明嘉靖年道州太守钱达道的“石屋洞天”碑刻。历史上,这里从来不乏涉洞探险者。

  匆匆一览就抠出老鼠门齿化石

  因牛舍、羊圈的安设,福岩洞南洞口扰乱严重,已无挖掘价值。七八人陆续进入福岩洞,洞厅略宽,可三两人并行。

  行走不多时即来到2011年第一处挖掘现场,曾因找不到人类化石而遭遗弃,但是挖出很多动物化石。

  福岩洞吸引北京中科院古人类研究所的注意,是上世纪80年代曾出土大量的剑齿象-大熊猫动物群化石。这些与古人类伴生的哺乳类动物群对寻找古人类具有指向意义。此次,福岩洞出土30多种哺乳动物化石,包括巴氏大熊猫、苏门犀、华南巨貘、黑叶猴、长臂猿等物种。

  特别是小型哺乳类动物化石,即使在10月20日的匆匆一览,也在考古发掘的一区黏土层中,抠出一枚老鼠的门齿,细长而弯。随后又找到疑似獾的牙齿,和半根很像食肉类动物的牙齿。这些哺乳类动物的化石与挖掘的47枚人类牙齿的年代相当,大约度过8万年到12万年的光阴。

  “洞穴考古是件辛苦活,”杨雄心指着挖掘遗留下的剖面说,“每天6点就进入洞内,一直工作到11点,下午1点再接着干。”

  在手电筒光不太充足的照明下,杨雄心步入考古现场第二区。“这里就是发现第一枚人类化石的地方。”他指着剖面说,4年前在这里挖出第一枚人类化石,让队员激动不已。因一区无收获,带队的刘武原打算换点,但杨雄心推荐在附近一片更为干燥的沉积层进行挖掘尝试,收获第一枚牙齿时,杨雄心刚好在洞外,错过惊喜一刻。

  经过4年的多次发掘整理,二区相继出土47枚具有完全现代人特征的人类牙齿化石,经测定,8万年到12万年前现代人在该地区已经出现,这是目前已知最早的具有完全现代形态的人类。

  面前飞过数十万年生命演化图卷

  在福岩洞漫游1小时后,进入溶洞的大厅。先迈过一处坍塌的盖板(碳酸钙沉积),底下是个很深的落水洞,据说有鲶鱼出没。再小心翼翼地从积满水的“千丘田”上经过,为数百个积水沉积的梯田状地貌,是岩溶洞穴地表水沉积的典型景观。

  迈过这些“梯田”,经过幽长的暗道,面前出现一根高12米的石笋,尚在发育中,左侧有更好看的石簾,乳白色,如幕布倒悬,一层层铺卷而来。

  大厅未发现具有挖掘价值的河流沉积层。杨雄心说,洞内发现的化石只存在河流沉积二元结构的黏土层中。此前在一、二号挖掘区可清晰看到地层分界。

  因常有人入洞,福岩洞地表表面为扰乱层,有人类或者其他动物痕迹,或者为现代堆积掩埋。剖面以下数厘米可见一白色分界,考古界称为“盖板”,盖板以下为黏土层,是化石堆积之地,再下是厚厚的砾石沉积,约有1米厚,为原始的河床。

  之所以黏土层中保有化石,是因水流中的砾石层沉积较快,而质量稍轻的骨头、牙齿则在水冲击作用下,缓慢下沉,最后落入黏土层中掩埋。

  经现场调查,童潜明教授在发现人类牙齿的二号区域洞壁顶部看到锅穴、壸穴等水流冲击现象,且洞壁顶部也发现河床堆积,“说明福岩洞在隆起之前很可能是一处北南走向的地下河,夏季涨水时,整个洞穴都泡在水中”,经过数十万年的地壳抬升,起初的地下暗河上升到地表以上,形成了距地五六米的干洞。当年因水流冲刷入洞的人类化石才得以重见天日。

  杨雄心曾推测位置稍高的北洞口可能就是以前暗河入水口,化石很有可能就是经此洞口进来,后来在洞口尝试挖掘,却毫无所获。4年前在挖掘一区化石时,无意间掏通一密室,仅容一人斜身匍匐入内,蹲下后,空间略大,头顶为悬空的盖板,上悬若干根晶莹剔透的鹅管石(钟乳石的幼年形态),下悬水滴,灯光照耀,闪烁如星。

  “确实为洞天福地,”杨雄心感叹,“鹅管石是很难见到的,一般只在完全封闭的空间才会形成”,而更难得一见的是,仰望观之,随处可见十几万年前的动物化石。

  掀开石板,进入密室,三人在盖板下,用电筒光柱数着食肉动物的门齿、啮齿类动物的化石,如身在历史长河,面前飞过数十万年地质、生命演化的图卷。

  杨雄心说,如福岩洞这般洞穴,道县还有一处,为距福岩洞2公里的帽儿岩,堆积层有2米,表面就能捡到化石,还没挖过。

  最早湖南人,从未停止追问

福岩洞前,大片的稻谷已经成熟。

  其实我们一直未停止寻找。

  早在2011年,道县福岩洞考古挖掘开始之前,在地质顾问童潜明的建议下,《湖湘地理》陆续在湘西北、湘南探访10余个溶洞,在湘西石门县土家族村寨长梯隘村牙齿洞里找到180颗“人类牙齿”,曾送至北京鉴定,初步判断为“现代人牙”、“石化现象轻”、“可能是历史上人的牙齿”。

  在此之前,湖南仅在石门燕儿洞发掘到1.5万年前的人类化石,这与周围湖北的建始人、长阳人,重庆的巫山人,广西的柳江人,广东的马坝人,贵州的桐梓人动辄十几万甚至百万年前的人类化石相比,相形见绌。

  湖南并不是没有适宜古人类的栖居环境。东、西、南相继隆起的中高山脉,在东北角的洞庭平原开个口子,马蹄形的内陆,由南向北倾斜,湘、资、沅、澧四水的冲击河谷、平原是古人类栖息、繁衍的绝佳场所。

  而想在21万平方公里内找到古人类化石是极其困难的。“古人类考古需要一些运气”,曾花费30年在湘西挖掘旧石器遗址的湖南考古研究所前所长袁家荣说,“不是你想发现就能发现的”。

  其实,一直有明显的痕迹指示湖南古人类的存在,湘西澧水、沅水流域的河流阶地中不乏30万到40万年前的旧石器,但使用它们的湖南人在哪里,一直以来是个谜。

  对于这未知的追问,其回声也必悠远。等待。四年后,从道县福岩洞传来消息。

  47枚距今8万年到12万年的现代人类牙齿出土,用一个有力的声音回击了,东亚现代人起源于非洲的说法,而于湘地“惟楚有才,于斯为盛”,也觅得历史回响。

  在考察道县福岩洞后,童潜明对四年前在石门牙齿洞找到的180枚牙齿又恢复了信心,“中秋前,已送到北京鉴定”,希望在澧水、沅江喀斯特溶洞密集的湘西再得关于古代湖南人的收获。

  我们相信,最早的湖南人还存在持续追问的可能性。

  看来,洞穴考古的潜力很大,但想让它们吐出秘密,也绝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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