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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永州丨洋中鱼:群山巍峨 江河浩荡——致陈树湘

这世上有很多战争名词,最震撼人心的还是中国工农红军创造的奇迹——长征。

这世上有很多很多凄美的风景,最凄美的还是1934年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越过湘江时的血色风景。

万里长征,血色记忆。

红三十四师,是记忆中最深的伤痛。

而你,陈树湘,是伤痛的记忆中永远矗立的最壮烈的雕像。

我跟你的年龄相差一个甲子,你牺牲时我还没有出生。但通过档案文献中你不太清晰的寸照,我居然看到了一个清晰的你。

我看见高大军帽下,你那双目光深邃的眼睛;透过你的眼睛,我看到了你美丽的心灵;通过感受你的心灵,我望见了一个伟大的灵魂。

长征,虽已过去八十五年了,可你依旧眼望前方,面带些许笑意。

我想,你可能一直在回忆那些渐行渐远的年份。你也许在回忆长沙城内小吴门的时光,回忆与毛润之、杨开慧、何叔衡相识在清水塘,回忆润之对你的教诲、帮你树立的信仰,回忆你1925年7月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回忆你跟着润之参加秋收起义、一路闹革命上了井冈山,回忆你在井冈山根据地的历次反“围剿”战斗和开辟赣南、闽西革命根据地的斗争……

是啊,虽然你的生命最终定格在第二十九个年轮,但短短的一生,有太多太多珍贵的记忆。从国民政府警卫团的排长到红军的连长、营党代表、纵队四支队政委、独立团团长、福建省军区独立师师长,再到红十九军的师长、红三十四师的团长,你从枪林弹雨中走来,一路都是亮丽的风采。当你于1934年3月接过红三十四师的指挥棒时,曾在第五次反“围剿”战中指挥全师在泰宁一线多次击退3万余众的敌军进攻,也曾在梅口防御战中率部连续鏖战七天六夜,大量歼灭敌军,阻滞敌军的攻势。战火,把你和红三十四师锤炼成一体。

因为你们的坚硬,所以关键时刻被中央任命为后卫部队,开始参加长征。

后卫,古称殿后。殿后,历来就意味着沉甸甸的责任,也意味着有可能的巨大牺牲。

但是,接到作为全军总后卫的命令后,你没有犹豫,红三十四师也没有犹豫,因为你们深知这是党中央对红三十四师的高度信任。

于是,你和六千八闽子弟,手持简易的枪支,对付装备精良的敌军。如同一群手持竹杖的侠客,对付数万条穷凶极恶的狗。

不,你们对付的是狼。因为,狼比狗更凶残!

天空中的敌机,如苍蝇般密布,投下一枚枚炸弹;地面上的敌人如饿狼扑食,将你们死死纠缠。

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你们并没有胆怯,用血肉之躯,筑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目标只有一个:掩护红军主力过湘江!

你带领的队伍被恶狼撕咬得越来越少,看见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一个个倒下,部队人数从六千减员至一千多,你没有流泪,也没有时间流泪,但你心如刀绞,眼冒怒火,恨不得挥棒将饿狼一扫而光。

你们也曾抵达江边,差点就要渡过那被鲜血染红的湘江。但是,为了红军主力的安全,你们又以微弱的实力,杀了一个狠狠的回马枪!

你们以小小的自我,释放出了强大的磁场,牢牢吸引着敌军的力量,掩护主力部队过江,为他们赢得了更多的时间。

那一刻的湘江东岸,不像现在这样绚烂;那一刻的湘江东岸,是一个张开血口的坟场。

在与中央红军暂时失去联系之后,你带着仅存的一千余人,沿着湘江东岸北进,吸引着头上的“苍蝇”,吸引着地面的饿狼。

突出重围,复陷入重围。从全州到道县,从道县到江永,再返回道县。来来往往,一路都流淌着你们的鲜血,一路都耸立着你们的信仰。?

水车灌江上的浮桥如同传说中的奈何桥,敌机的轰炸扫射,导致你两百多英勇的战友折腰;海拔一千九百米的宝盖山,没有阻挡你们极度的饥饿和疲劳;凤凰嘴渡口没有吐出吉祥,反而借助敌人的活力将你的师政委、政治部主任及两位团长“吞掉”。

渡江未成,你只好带着剩下的七百余人退向全州、灌阳边境的山林地带。粮食,已经没了;弹药,也快没了;但是你们的勇气还在,你们的信念还在!

时间在一天一天地过去,人员在一个一个地减少,残酷在一步一步地逼近。

十二月五日,你接到了上级电报:返回湘南开展游击战争。于是你召开干部和党员会议,决定从敌人兵力薄弱的东面分两路突围。在会上,大家都记得你铿锵有力的声调:如果突围不成,大家就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

六百多战友在你的带领下,突围后重返宝盖山,向永安关翻越都庞岭,折回道县。

空树岩,一个普通的村庄,在这里,你们书写的“打倒土豪劣绅”“只有苏维埃才能救中国”等标语,至今还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在千家峒之大溪源、大宅腹、刘家庄,你们遭遇国民党道县保安团的围堵,仅存的三百多红军战士曾被困在三峰山下的峡谷里。

你们因连续作战带来的极度疲劳,或许群山可以想象到,夜幕也可以想象到,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作为一师之长的你也受伤在桥头铺马山附近的牯子江。

桥头铺,一个小小的地方,原属江永,现属江华。

我曾去那里采风,也曾站在牯子江边遐思。想象当年你们在江边的遭遇,想象你们那一天的勇敢,还有你那一天的受伤。

我好想穿越时空回到那天,去替你挡住那些罪恶的子弹;我好想穿越时空回到那天,去告诉你们换一个方向;我好想穿越时空回到那天,祈望顿生一股浓烟挡住敌人的恶眼。

可惜啊,这只能是我现在的假设,我无能挽救你们当天的命运。

你们不知道,那天的罪恶已弥漫成浓浓的迷雾,那天的敌人早就埋伏在草丛,当你们用木船抢渡潇水时,枪声忽然想起,战友纷纷倒下,更要命的是,一些子弹击中了你的腹部,导致你的肠子流出。

疼!疼!!疼!!!

因为没有很好的卫生条件,你命令部下赶快补你一枪。但是,平时一向服从你的他们,此刻却拒绝了你的命令。

因为他们于心不忍啊!他们怎会枪杀自己心爱的师长呢!?

战士们当即退出阵地,他们为你包扎,用担架抬着你向道县四马桥转移。

背后,江华、永明两县保安团紧紧尾追。

战士们一边撤退,一边抗击。等退到道县四马桥时,他们向你报告:队伍只剩下一百余人。

没有人知道你躺在担架上的心情,也没有人理解你躺在担架上的痛苦。是啊,短短的几天时间,一个六千人的红三十四师,被拼得只剩下一百余人,这战争是何等的激烈,何等地残酷!

但是残酷还没有结束,悲壮马上就要来临。

十二月十一日,江华、道县、宁远三县保安团蜂拥而至,湖南省保安军一个旅也从宁远县赶来,形势十分危急。你躺在担架上召开了紧急会议,并作出了新的部署。当大家按照你的指令分头突击时,而你却被搜捕在洪东庙里。

敌保安团司令获悉,兴冲冲地赶来对你就地审讯,企图从你嘴里获得红军的情报,结果遭到你痛骂一顿。

你忍着痛苦,坚强拒食、拒医,坚持与敌人斗争。

当他们于十二日上午抬着你回县城领赏途经石马神村时,你不甘受辱,趁敌人不备,忍着剧痛,用手从腹部受伤处扯断肠子,从而壮烈牺牲!

二十九岁,风华正茂的年龄。你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献出年轻、宝贵的生命,实现了“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誓言。

身首异处,多么残忍的名字!我真的不敢想象,这种残酷居然呈现在你身上!

当你扯断自己的肠子牺牲之后,那些没有人性、为了邀功领赏的敌人,竟残忍地割下你的头颅,送去长沙,悬挂在城门上。

殊不知你的头颅是铁,你的头颅是钢,向世人展示的只有坚强。他们原想用你的头颅来恐吓你的战友你的同党,哪知道你的战友像雨后春笋越来越多,你所加入的中国共产党像小溪汇流成江河,由江河汇流成大海,磅礴力量,势不可挡!

那些敌人原以为你的血已经流尽,哪知道你的血后来化作了江河;原以为你已经倒下腐朽为泥,哪知道你后来耸立成山峰;原以为你的肠子早就被自己扯断,哪知道你的战友和同党把它延续成了辉煌诗篇。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

清明临近,回顾历史,在我的耳旁,依稀还有当年的枪炮声响;在我的眼里,依稀还有当年的战火飞扬;在我的心里,依然还有当年你们的英雄虎胆!

我曾多次来到你牺牲的地方——道县,于潇水之滨拜谒你的墓,瞻仰你的塑像。

你的塑像不高,但是你的形象很高;你所处的战争年代过去了,但历史犹在;你战斗于世的时间不长,但你大无畏的革命精神传世时间一定很长很长。

实现共产主义,这是共产党人的最高理想;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是党的一贯宗旨;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党的奋斗目标。

倘若你能看见十五年后的建国,你就会庆幸自己的选择;倘若你能看见中国的改革开放,你就会感恩党对你的培养;倘若你能看见中国今天的繁荣富强,你就为自己的捐躯感到无比的荣光!

从1934年至今,尽管时间已过去了八十五年,但我仰望时空,依然能看见你那高昂的头颅,依然能看见你那张刚毅的脸,依然能看见你那双炯炯有神的眼。你与六千八闽子弟的头颅,早已化作了巍巍群山,你们的脸庞早已化作了一座座山岗,你们的眼睛早已化作了满天星辰,而你们流下的血,更是融入了潇水,汇入湘江、长江,在中国大地上奔流向前、浩浩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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