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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永州丨嶷山阿云:花开有信
2026-03-08 20:48:54 字号:

文化永州丨嶷山阿云:花开有信

花开有信

——写在农业农村局工作的第五个三八妇女节

又是三月。推开窗,玉兰含苞,空气里有甜丝丝的味道——春的花信,我认得的。

五年前刚进农业农村局,有人问我是做什么的,一时语塞。如今我会说:是看花的人,也是等果的人。

永州的春天从油菜花开始。那年去祁阳,金黄铺到天边,我只顾说好看。老农技员蹲下身,拨开几枝花,指着嫩生生的角果:“花是面子,油是里子。”他指甲缝里有泥,头也没抬。后来年年去看,才懂那片金黄底下藏着多少心事——怕雨,怕旱,怕风。有一年在冷水滩,雨把花打得七零八落,农户站在地头,眉头拧成疙瘩。雨一停,又下地了,扶的扶,补的补,没人多说一句。

去年再去,田埂上多了些小白灯,像地头长出的蘑菇。老农技员掏出手机划拉:“智能诱捕灯,虫子还没醒,它就知道要来了。”他粗糙的手,如今也能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了。

稻花开在六九月,米粒大,藏在青叶间。头一回在东安看稻花,田里热得像蒸笼,一位大姐还在弯腰,脸上晒得黑红,脖子上的毛巾能拧下水。我问热不热,她咧嘴一笑:“热也得看,这花就开这几天。”前年再去,天上嗡嗡响——无人机正洒水雾,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大姐攥着遥控器,盯着屏幕:“以前背喷雾器,腰都直不起。现在站这儿就把活干了。”

桃李梨花开得张扬。有一年去江永,赶上倒春寒,花瓣落了满地。果农蹲着捡起几片残花,半晌没说话。后来学乖了,看天气预报,给花“穿外衣”。去年再去,果园里多了黑管子——水肥一体化,手机定好就行。“以前靠天,后来靠人,现在靠这个。”他指着满树花苞,眼里有光。

柚花四月开,香里带点苦。老果农懂得“大小年”,丰收时疏掉一些果,让树歇一歇。这种道理,书本叫“可持续发展”,乡下叫“过日子”。去年树上挂了白圆盘——智能捕虫器,放母虫的味儿,专抓坏蛋,不伤好人。还有蜜蜂的家,帮柚花授粉,结的果子又大又匀。

最奇的是夏橙。四月去江永,橙花开了,洁白一片;回头一看,去年的果子还金灿灿挂在枝头——花果同树。一边是含苞的未来,一边是成熟的过往,在一棵树上,谁也不挤着谁。我在树下站了许久。朋友问想什么,我说,人是十月怀胎,这树真能沉住气。

去年冬天,永州热闹起来。道州脐橙成了“冠军橙”,拉往江苏的车排起长队。果园里多了扛摄像机的,果农老郑蹲着抽烟,眯眼笑:“我这橙子,这辈子没出过这么远的门。”那帮湘超踢足球的后生也下了地,在柚园里开直播,举着柚子憨笑:“甜得很,大家尝尝。”弹幕刷得飞快,订单蹭蹭涨。永州的果子,就这样出了名。

五年了,年年看花,年年等果。看得最多的,是人——那些在田里弯腰的,望着天色发愁的,丰收时咧嘴笑的,灾年后从头再来的。如今他们手里多了手机、平板、遥控器、小飞机,可眼睛还是盯着地,心里还是盼着收成。

今天是三八妇女节。想起那些田里的妇女——春耕插秧,夏管锄草,秋收弯腰,冬闲腌菜晒果。手是糙的,脸是黑的,腰身也不那么直了。可就是这些手,让稻子一年年黄,让果树一年年青。如今她们手里多了遥控器,可那双手,还是那双在土里刨食的手。

今天又去了一趟乡下。宁远的香柰李正开花,树下立着摄像头、气象站、诱捕灯,像一群不说话的小伙伴,陪着树,陪着花,陪着那些守着树的人。想起五年前头一回下乡,只会说好看。如今懂了点,却不敢轻易说好看了——花还是那些花,人还是那些人,只是眼里多了些东西。

回来的路上,油菜花金黄黄地闪着光。田埂上立着白灯,灯下有个老人蹲着拨弄什么。同车的小年轻问:“这花开完了,就结籽了吧?”我说:“是啊,结籽了就能榨油。”她又问:“那要是开得不好呢?”我想了想:“开得不好,明年再开呗。再说了,现在有灯照着、有飞机看着、有电脑算着,开不好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

地是那块地,人是那些人。只要地在,人在,花就会开,果就会结。这点信,五年前我没有,现在有了。

窗外,玉兰正开。又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春天。

2026年3月8日

来源:红网

作者:嶷山阿云

编辑:王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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