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诗

走了很远的路

才走到这里

从高处看

一条路

能把散开的山

都缝在一起

后来我们给这些路

一个祝福

叫湘行安澜

我还想把最硬的句子

一句一句

镶嵌进行进的方向

湘行安澜 品牌之名

从武陵山脉的脊背出发

踏过湘中的红土

母亲把腊肉挂在窗台

替远行的人一天一天地数

一串腊肉，每少一道弯

回家的日子就近一天

门后有鞋，灶里有火，灯下有饭

等的人，还在等

湘字上那三点水

是从潇湘源舀上来的

一滴给稻穗

一滴给油茶

剩下一滴

留给路上的人

水涨起来

又肯坐下来

出门的人走远了

又顶着风尘走回来

鞋上带着泥

湘行安澜四个字

一针一针

绣进袖口

像灯下

有人把针脚缝进远行孩子的衣领

缝完最后一针

捏针的人

在布角上比划了一个形状

我这才看懂

那是一个大写的A

两条腿扎在大地上

中间那一横，不塌

路映山河 品牌之形

那个A不是画的

是母亲握着我的手

在纸上一笔一划

写下的第一个拼音字母

她说

凡事从这儿起笔

这一笔，要稳，要正

我蹲在天桥上

看一颗不肯松动的螺栓

把背弯成A

站起来的时候

山也是这个A

深蓝的线

从山峦里自己走出来

穿山是隧道

过水是桥

铺平处

最让人放心

外面一圈圆

是我们每天走的路

走成一个周全的圆

那颗星

是我夜里抬头留在天上的焰火

它不说话

只告诉你

别急，前面的路还长

湘字上那一笔橙

是橘子洲头的落日

是灶膛里伸出来的火舌

是有人把安全带系了又系的那一下

路、桥、隧、山与星光

收在同一个圆里

某天晚上我给母亲打电话

只说又走了一段路

她在电话那头

嗯了一声

就像她看着我

写完的第一个A

安小鹿说 品牌之象

那年汛期

我和同事夜里巡路

我坐在副驾驶

车开着开着

就被砸进雾里

团雾不是飘过来的

是砸下来的

砸在挡风玻璃上

砸在护栏上

砸在一百多米高的桥上

前面看不见

后面看不见

桥边也看不见

我连声喊

刹车，刹车

尖锐的刹车声

撕在长夜里

车停在桥上

往前不敢

停也不敢

桥有多高

雾替我们藏着

我们一尺一寸地挪

挪到能看见反光的地方

雾里，护栏边上那一排

亮着的是轮廓标

一寸一寸，把路还给我们

它们不跑，也不退

就那么亮着

等我们看清前面

远远看去

像一匹鹿守在路边

不说话

可该说的

都亮着

雾里那个影子

后来我一直记着

照它的样子

画了一只鹿

站在路边

我们叫她

安小鹿

凡是有路的地方

都有一道这样的轮廓

你出门时它在

你回来时还在

以安为基 品牌之核

雾散以后

我去看那些螺栓

有一颗绘出一道弯

像一条路

从它身上绕了过去

螺栓咬紧的时候

你听不见

松一颗试试

整座山都听得见

护栏底下的桩也是

扎在看不见的地方

不松手

雪峰山隧道贯通那天

我在掌子面待了十二个小时

出来时耳朵还在响

脸上结着灰

分不清是风机的声音

还是山在里面翻了个身

矮寨那座桥架在云上

来看它的人不知道

它底下守过多少个夜班

也不知道有人在那儿

把一整座山的黑

守成了天亮

千里万里之后

还能准时推开那扇门

推开门

灯亮着

汤热着

我们守在这里

把每一寸路

守成可以托付一生的远

安澜致远 品牌之愿

那种远

从图纸上起步

最后走成一张路网

那时候没有无人机

要拍清一条路的线型

只能坐热气球升到一百米

一只气球，一筐火

风一来

就直往下坠

我抓住桥墩上突出的一点

指尖先是白的

再是紫的

最后是青的

终于把自己挂回桥的一角

再偏一点

就是桥下

片子拍成了

心跳了很久

它只是路

却把挂在半空的人

接住了

和我一起巡路的人

有的调走了

有的退休了

有的还在走

他们不太会说话

只会说

这段我熟

我走前头

你跟后面

守着守着

守路的人

自己也长成了路

早年我写过

我志愿成为一朵铁质的蒲公英

根系扎进虹桥的血管

每阵风过

就播撒开热烈的孢子

这一朵蒲公英

有了自己的名字

湘行安澜

风再起时

它落在哪一段路上

哪一段就有了根

根的那头

灯亮着

愿所有的澜

都平息在你推开家门的那一刻

愿守路的人

也被时光好好守着

湘行万里 安澜致远

作者简介：邓宏，湖南高速安全文化品牌“湘行安澜”策划人、品牌推介官，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