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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永州丨快乐的粽子

过不了多久,又是清明。我又想起自己学习包粽子的事来。

我的家乡有一种习俗——清明到墓地祭扫的时候,一定得用一根或几根小巧玲珑的长粽子当做祭品,其寓意当然是象征子子孙孙繁荣昌盛、幸福安康。这些粽子美其名曰“子孙粽”,所以,每到清明前夕家家户户都为包粽子忙得不亦乐乎。

童年里,清明时节看母亲包粽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只见母亲恭恭敬敬地端坐饭桌前,很虔诚且又有条不紊地忙这忙那。每当这时,羡慕的神情总是不言而喻。我常常想,要是我也会包粽子就好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母亲一样包出这么漂亮的粽子呢?所以,那时我总爱目不转睛地盯着母亲那双不再圆润却也十分灵巧的手看大半天,实在禁不住诱惑了,也会伸手去摸摸那些成型的可爱的粽子,然而总会遭致母亲的一声响亮的拍打。连摸摸成型的粽子都不可能,哪里还谈得上去播弄那些金贵的粽子材料呢?于是想包粽子成了我童年最大的夙愿。

看母亲包粽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然而粽子蒸熟后,背着那小巧玲珑、身材均匀优美的粽子上学或玩耍就更幸福了。姐姐为了能让我的粽子在小伙伴们的粽子中出人头地,总是煞费苦心地为我就准备十分漂亮的彩带。在那个荒寒的年代,能拥有这样的待遇我已经很满足很自豪了。然而,大概是九岁那年的清明,这种幸福却并没有持续多久。记得那是春季里难得的好日子,风和日丽、柳丝飘拂。午饭后,我随一大群男孩子来到了村外的池塘玩耍。这地方本来就不是我们玩耍的领地,特别是女孩子从不到那儿玩。那天不知咋的,鬼使神差地就来到了这里。当时我们一群人在池塘边上一块大石头上玩,还不足十分钟,我的粽子就莫名其妙地掉进了池塘。为了找到它,我不顾水深的危险竟然下到池塘去摸,在周围摸了好半天也没找到。这时不知是哪个小伙伴早已把我母亲喊来了。母亲见我站在池塘里,她还没来得及脱掉鞋就一把把我揪了上来,嘴里还不停地絮叨着……现在想来,当时母亲为什么那么着急?一是担心我的安全,二是舍不得那根粽子。要知道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任何食材都是弥足珍贵的。直到今天,我也终于明白当年母亲不让我靠近包粽子的桌子、不让我学着包粽子的一个重要原因了:怕我在慌乱中打翻了那些金子般宝贵的材料。然而,母亲在池塘里摸索了好久也没找到,最终不得不放弃。那年的清明节在遗憾自责中度过。

成家立业之后,每到清明节,两家的老人都会包很多的粽子。这时我就觉得没必要再去学习了,况且我又是个不求上进的人。如此这般,一晃就是几十年。今年,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从天而降:我家邻居是一对退休夫妇,平时他们随子女在广东生活。他们的老父亲在去年秋天某一天无疾而终,是新坟,所以必须赶在新社之前祭扫。一周前邻居搞家庭聚会,为了答谢兄弟姐妹们,能干热情的女主人包了好多好多粽子,自然我也成了他们中的受益者——邻居也送了我一大串粽子。趁此机会,我赶紧嚷着让好邻居教我,没想到她很爽快地答应了。想到今年节前我有充裕的时间,于是当天我与老公就饶有兴趣地准备各种材料了:糯米、红豆、板栗、粽叶……样样数量不多,但求最好。

在期待中,好日子终于来临。今天下午放学回到家,我便迫不及待地做前期的各项准备工作。随着一声轻柔的叩门声,包粽子活动就拉开了序幕。只见邻居不费吹灰之力第一个粽子就大功告成。在她的演示和耐心指点下,我一次又一次地失败。老公看着我笨手笨脚的样子,极不服气,也很生气。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理,让他也积极地参与进来。没想到的是,几番拨弄下来他也无奈地一边凉快去了。看到有棱角的粽子这么难学,我就泄气了。然而想到错过这次机会也许这辈子真的就与此无缘了,于是我就硬着头皮学包长粽子。一阵忙乱,我的第一个粽子终于出炉,没想到它一经面世,居然取得了非凡的效果:只见在场的每个人弯腰屈膝抹眼泪、我老公则笑得一只手捂着嘴巴、不住地摇晃着头命令我将它废了!这是我的第一个宝贝,虽然模样“俊俏”得了不得——歪脖子、头大尾小葫芦状,但岂能任人轻易废除!我的心意已决:必须要保留我的第一个粽子宝宝。后来还是我取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也是我最先把持住:我想它既非卖品,当然无需别人喜欢;二则即使被当做商品出售,它也是一个有创意的粽子,说不定还能吸引更多人的眼球呢!何乐而不为?在我的坚持下,这个“俊俏”的长粽子终于被保留了下来。几番努力,到活动结束时我已经战功卓著——四个长粽子、六个有棱角的粽子,只是这六个的模样更具欣赏价值:个个如珍珠般玲珑、吊坠般可爱,犹如鸡蛋却更似鸟卵。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粽子就包完了。回想着其间懊恼且快乐的点点滴滴,我心中充满了无限感慨:日常生活是不是可以不必强求完美?生活是不是应该多点快乐的味道?邻里之间是不是应该多一点包容和和谐?

傍晚时分,我把自己的战利品送给父母帮我蒸煮。他们看到我的成果自然也是一番会心的笑。临了,我告诉他们我只要那个葫芦形的粽子和那六个鸟蛋模样的粽子,其他的我一概不管。我要把他们好好珍藏起来,也许一月、或许数月。每当彷徨之时,拿出来看看、想想当时的情景,也许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快意和勇气。原来小小的粽子也具有快乐的力量!

(作者唐海英 系道县三中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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