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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永州丨萧永:永州之人

永州之野,谈永州之人,身为永州土著,也是需要一番勇气的。一则学识见识所限,二则讨好讨巧甚难。弄不好,讨骂是小,被上纲上线,甚至被疑什么居心,那真是何必了!但转念一想,如今碰上开明时代,只要不触碰红线底线高压线,说又所妨,聊增友人的茶后谈资罢了。

言归正传。其实吧,永州之人,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域外之人评价,听来听去,无非是说永州之人讲客气,能喝酒,尚空谈,好争讼,窝里横,爱告状,重淫祀,民风刁钻剽悍,官场严苛奸滑,总之是坏的方面比好的方面多,好也好不到哪去,让我们这些永州土著很不是滋味,断断不敢承认和接受,痛斥捕风捉影以偏概全一叶瘴目别有用心造谣惑众丑化永州狼子野心何其毒也!但面对外人所举的活生生的并不遥远也非虚构的这个例孒那个故事,我等永州土著也张口结舌无言以对面面相觑长太息以掩泣兮……

永州之人评价永州之人,自然正面居多。比如,从北往南,一句话概括一个县:唱不过祁阳,打不过东安,巧不过零陵(含冷水滩双牌),蛮不过道县,憨不过江华……个人以为形象且不无道理,但总觉得不尽全面也不尽精当,有某种浮于表面甚至想当然的味道:只拿祁剧、武术、某个特殊时期胡乱杀过地富反坏右、少数民族人口居多等一种文化、片段史实和族群演进现象就断言某地人文品性,是不是也太"概括精炼浓缩精辟"了?

其实,作为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我们都提倡用历史的辨证的全面的发展的矛盾的普遍联系的观点看问题,评判分析看待永州之人,自然也不能例外。

我们不妨看看永州之人都是些什么人。按本人近三十年永州考古的积累,结合平日学习,古往今来,自12万年前永州之人的老祖宗在道州福岩洞筚路蓝缕茹毛饮血以启山林后、1万4千年前老祖宗在道州盆地的玉蟾岩烧造世界最早陶器驯化人类最早人工栽培稻成为永州的最早原住民以来,永州之人可分为:

穴居且种稻烧陶还会用火在釜中炒唆螺的福岩洞玉蟾岩原始土著

德以孝闻的南巡的舜帝及他老人家的潇湘妃子、弟弟象以及跟随他自山西而来的大量子民

洞庭石家河溯湘水而上在零陵氹底聚居的农耕者

崇拜蛇蛙以九疑"蛇君“为聚落中心的瓯骆越人

伐南越戍五岭的秦汉士卒、驻防潇水上游的长沙国丞相利苍和马王堆老太婆的儿子利豨及其子弟以及厚葬于零陵鹞子岭的泉陵侯王刘贤及其世系贵族

政声显赫文冠八家却接踵贬谪或宦游而来的柳宗元元结阳城寇准张浚张轼杨万里等唐宋迁客骚人以及本土崛起的怀素周敦颐李郃吴必达

朱元璋提防陈友谅而强行批量迁移的赣鄱客家老俵以及相继到来的山东青州大汉安徽移民

马上夺天下的满洲旗人和不过中秋节改汉姓隐没于九嶷周遭的元蒙遗贵以及夹缝中扬名立万的本土英杰何绍基王德榜席宝田唐元甫

聚居千家峒四散逃命却又自江淮南京紫金山绍兴会稽山粤桂以及梅山炎陵宝寨等地四处移入的勉瑶盘瑶过山瑶本地瑶顶板瑶红头瑶狗头瑶、被招抚汉化但仍坚守民族信仰的江永四大民瑶江华上伍堡平地瑶以及梧州瑶

宝庆徙入定居江华清塘小圩的壮族

近代以来红色革命涌现的永州先行者李达蒋先云李启汉陶铸江华

新中国成立前后的大批河北天津东北南下干部

文革时期上万的长沙知青

改革开放四十年大量涌入的浙商闽商湘商宝庆商衡商

……

好了,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永州之人,可以说是八方汇聚,多元融汇,优势互补:原始的质朴求索,现代的开放闯荡,北方的豪爽,中原的坦荡,南方的热烈,三秦的真诚,江淮的精明,赣徽的学养,平野的敞亮,山地的强悍,农耕者的勤勉,渔猎者的勇敢,手工业的执着,工商者的灵泛,行伍者英勇无畏,革命者坚守梦想,在朝则尽忠,被贬则为民,汉人的包容杂俎,瑶壮的独异文化,种种特质,成就捏合成当下的永州之人。无论来自何方,谁又不承认自己是永州之人呢?谁又说得清永州之人是什么样的呢?

但是,话又说回来,身为永州之人,焉能不爱永州之人呢?那就做一个好的永州之人,让不是永州人的人,都说永州之人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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