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挂菖蒲，粽香飘满九嶷山......”每当巷口阿婆哼起这首民谣，我就知道宁远的端午节要来了。在我眼里，我家乡宁远九嶷山的端午节不是日历上的符号，而是被粽叶裹着、被艾草熏着、被瑶乡香包系着的鲜活日子。

青箬叶里的秘密

端午回到家，外婆早把清晨从后山摘回的箬叶放进滚水里煮。蒸汽掀开锅盖的瞬间，满屋子都是山野的清香味。我蹲在灶台边看她包粽，只见她把粽叶折成漏斗状，先铺层泡得发胀的糯米，再夹块腌得通红的五花肉，最后用粽绳缠出个漂亮的蝴蝶结。“你看，这棱角要像九嶷山的峰尖才好看。”外婆笑着把我包的歪扭粽子放进蒸笼，白雾缭绕中，她的银发闪着柔光。

药草香里的仪式

端午清晨，妈妈总会端来铜盆。艾草和菖蒲在热水里舒展着，把水染成琥珀色。“来，洗个端午澡。”她的毛巾擦过我胳膊时，带着草药的微苦清香。洗完澡后，爸爸则擎着蘸了雄黄的毛笔，在我额头画“王”字时故意呵出凉气：“小老虎出山咯！画成小老虎，害虫不敢咬。”他故意压低声音学老虎叫，逗得我咯咯笑，却看见妈妈在一旁偷偷往我衣领里塞了个香包。

那个香包是我在湾井村的瑶寨做的。瑶族阿婆把晒干的艾叶、薄荷和山奈放进石臼，捣药的声音像春雨落进池塘。“这些药混在一起，蚊虫闻了都要躲。”她教我把药末装进绣着八角花的布袋，我特意多抓了把艾叶，因为外婆说过艾叶能“粘”住福气。

长桌上的月光

晚饭时，外婆把三斤重的枕头粽端上桌面。粽绳勒出的纹路像极了她手背的皱纹，剥开粽叶的瞬间，金黄的糯米裹着咸蛋黄的油光，馋得我直咽口水。却看见外婆眼角的笑纹里盛满了月光。

天井外的艾草在夜风里沙沙响，我和邻居家的小妹比赛谁的香包更香。她的香包绣着瑶家的盘王印，我的则歪歪扭扭绣了朵小菊花。外婆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给我们讲屈原的故事，远处九嶷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只有粽子的甜香和艾草的辛香，在夏夜里慢慢发酵。

回家的路上，我的香包在胸前晃悠，里面的草药沙沙作响。看见外婆送别的身影，竹篮里的艾草沾着夕阳的金粉，而我知道，有些味道永远不会散去，它们会像箬叶包裹的糯米，在岁月里慢慢沉淀，成为我眼中最温暖的宁远端午。

（作者：永州师专附属小学四年级九班 徐梓轩 指导老师：邓芝）